第129节

(1/1)离离风上草 / 风子雨


恭正琏便走过去,稍微检查了一番这人的伤势。双眼被捥去,舌头被剪了,鼻息微弱,与活死人无异。膝盖骨被敲碎,肋骨断裂。

趁着恭正琏检查的空挡,秋续离又懒洋洋的问,“这奚梅是谁?”

“他便是那细作,潜伏道府上,便以为府上藏着九泉弈谱。谁知竟然是扫业山庄白梅杀手,最后将老爷子也杀了。扫业山庄固然可恨,但我始终无法释怀亲手杀了老爷子的人是他。”

“你怎知是他?”

“那手法便是他独有的,旁人怎能学得来。”

众人一阵沉默。

过了不多时恭正琏便重又将被子给他盖上,脸上没什么神情,同往常无异,“手筋脚筋能勉强接好,膝盖骨没法愈合,舌头也无法再生,眼睛倒是能好,只是——”

“什么?”

“你可愿意分一只眼出来?”

第59章 一生

其实无论是人眼还是猪狗牛羊的眼,对于恭正琏来讲也没有什么分别,只要稍加改动,都是一样的使。

他这么说不过是想要报复两下罢了。

“什么意思?”

“你若是想要他看见你,便自己分出一只眼来,装在他眼眶里。”

“这、这我尚需考虑……”

秦奇书不自在的说完,眼睛又盯住那床幔中的人影看了许久,犹豫。

“既然如此,那我治好他的手脚便走。”

恭正琏说完,就让他带路去厢房歇息。几人又是住在了碎玉堂,借着神医的光,白吃白喝白拿,潇洒自在。

这几日恭正琏忙碌起来,时常不见人影楼之时便能闻到一阵药香。

秋续离一逮着机会便将几人甩开,到处去游荡。宋雨仙拉着祈荼在街上走,忽然从勾栏院里飘出的一张绯色手绢落在他头上,他捡起那手绢往上一望,只见一女子掩唇嬉笑,对着他招手。

宋雨仙又望向祈荼,问,“这怎么办?”

“既然是人家心意所托,还是归还吧。”

说起来宋雨仙还不曾踏足过青楼之类,才走近一步,顿觉一阵暖风扑面而来,夹杂着浓浓的脂粉味儿,往里一望,其中薄纱柔绢,莺歌燕舞,酒瑟相辅。

吓得宋雨仙有点怕。

那老板立即迎上来,半老徐娘,风韵犹存,挥着手绢笑,“二位有些面生呢,怕是头一回来吧?”

宋雨仙将那手绢提在手中,在那老板面前晃晃,问,“这是谁的,方才有人丢给我。”

那老板却不接过,拿着扇子掩唇笑,脸上的粉簌簌往下掉,“这楼子里的女子思春,看见街上有样貌俊朗的男子便丢下丝绢,每隔几日便有一桩,倒是少有前来归还的。”

说罢一阵嬉闹声忽然大了起来,伴随着桌子板凳倒塌的闷响,以及几声女人的娇笑。那二楼左数第二间屋子里灯影惶惶,不时还有娇羞人影掠过。

“这这、这动静是不是太大了点……”宋雨仙喃喃。

“哟,那位公子可算有钱,每日都来这里捧场,撂下银子就上楼。姑娘们都喜欢得很。”

“他、他一次找多少姑娘?”

“多数也就五六个吧。”

“这、这么多,”宋雨仙带着崇敬的心情又往那二楼上望,“不会吃不消……”

“二位既然来了我这楼子,还不挑些姑娘陪?这人生苦短,还是及时行乐吧。”

香风暖意,窈窕身姿,勾栏院里,绢绸秀衣。

宋雨仙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拉着祈荼就要往外走,才抬脚跨出了一步,却猛然转头又往回望去。

只听一男子的声音道,“这一局可是美人输了,还不自罚三杯。”

“秋续离!”

宋雨仙听清了,整个人一僵。平日里调戏调戏村花也就算了,现在竟然明目张胆的逛上了青楼!恭正琏此刻辛辛苦苦地治病救人,他倒好,一个不注意又到处乱溜,瞧他身无分文的样子,想必钱也是在恭正琏那里顺走的。

宋雨仙撸起袖子,三两步就往楼上跑,祈荼拉他不住,已然来不及了。宋雨仙气势汹汹一脚踹开了门,眼见其中一片景色旖旎,窗边一女子抚琴,又有一人跳舞,还有一人斟酒。秋续离左拥右抱,还捏着一雪白柔荑,正打算吻上一下。

却侧头瞥见宋雨仙挽着袖子站在门口,目瞪口呆的模样。随即对着他笑了笑,招了招手,“宋雨仙,你来得正好,还不过来。”

他话音一落,便有女子围拢过来,拉扯着把他往里拽,宋雨仙拉住门框,欲哭无泪,“我、我我还是算了。”

“好不容易来此处,怎能算了,岂不是辜负了大好青春。”说罢他便就着那女子的手饮了一杯酒,微微扬起的脖子,喉结上下滚动。

“我、我走了。”宋雨仙说完这句,立即逃命似的奔下了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