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节

(1/3)清穿之影帝重生帝王家 / 三千大梦叙平生


“我不是——”胤禛慌忙应了一声,一把扶着他在椅子上坐下,半蹲在一旁替他慢慢地顺着气,心中没来由的生出浓浓悔意来,努力放缓了声音道:“是四哥不好,你别急,四哥给你赔罪……”

胤祺静静地坐了一阵,气息总算略略平复了下来,却像是难受得狠了似的闭了闭眼,才终于又哑声道:“我只当你是我四哥……你就不能——只当你是我四哥么?”

胤禛的胸口猛地一震,混杂在心头的那些个纷乱的心思竟像是忽然被一杆子猛地捅破了似的,蓦地豁然开朗了起来。

他自小被养在贵妃宫里头,见的听的都比旁的阿哥们多的多,却也不知不觉被贵妃娘娘身上终年不散的阴郁所影响,心思虽日渐缜密,却也一日比一日的多出了不少的阴沉,与兄弟们的距离也是越走越远。就只这么一个弟弟愿意不论身份不计隔阂地跟他相交,他这是又在女人般作态地胡乱矫情个什么?

心里一下子想通了,目光竟也跟着清澈坦然了不少。胤禛用力地握住了这个弟弟的手,冲着他郑重地点了点头,一字一顿道:“从今往后……我只是你四哥,再不胡乱想别的什么有的没的了——以此为誓,再不反悔。”

话音方落,他却是忽然从怀里取出了一颗佛珠,郑重地放在胤祺的手里。胤祺怔怔地望了他半晌,眉眼终于弯起了个漂亮的弧度,将那佛珠珍惜地紧紧攥在掌心,浅笑着起身将他一并拉了起来:“这才好——我也永远只当你是我四哥,这辈子都不变。”

“善,甚善。”

张廷玉始终在一旁静静地望着这一对小兄弟,此时却是忽然浅笑着抚掌赞了一句,起身拱手温声道:“臣斗胆做个见证——阿哥们自今日起再无芥蒂、诚心相交,定可成就一世佳话。”

胤禛忙俯身还礼口中称谢,胤祺却是忍不住在心里暗叹了一声——由一代宰辅之才作证,同大清继任帝王许下的这一句真心相交的誓言,就算总有一日会因时势而不得不改变,只怕也确实足以成就一代佳话了罢。

总算了却了这一桩心事,就又到了中午加餐的时候。胤祺心情极好地给一群兄弟们分发着点心,本以为张廷玉这种本性持重家教良好的谦谦君子只怕不会接受,却不想他竟是仔仔细细地净了手,又犹豫着私下里问胤祺有没有栗子羹,白净俊俏的面庞上还带了一丝颇有些心虚的红晕,不住地往门口瞄着,显然是担心他那位父亲大人会忽然破门而入。

胤祺怔忡许久,终于还是忍不住莞尔——谁人没有少年时呢?无论将来成就多高走得多远,可在那最开始的时候,却也终归都是些心思稚嫩又单纯的孩子罢了。

年前的最后一堂课,整个书房都带着压不住的轻松愉悦,连张英老先生也是笑吟吟地嘱咐着皇子们不可玩得太忘形,年后可还要检查此前所学的课程。又特意说了若无意外,皇上可是要挨个的考教询问的。

可惜的是,这一群早已兴奋起来的小阿哥显然都是半句话也没能听进去,一个劲儿地小声讨论着大宴的时候喜欢吃些什么,又要偷偷去哪儿一起玩耍。连一向性子倔强孤僻的七阿哥胤祐,这些日子也是在胤祺的刻意引导下开朗了不少,与众人说笑的时候也多了起来,不时的插上一两句,俨然已是那一群小阿哥们的头头了。

胤祺有一句没一句地陪这些个小兄弟说笑着,目光却若有所思地落在那檐边的积雪上。所谓的圣眷天恩,又哪里是这么好受的?虽然没能想到康熙竟会叫张廷玉给他做伴读,但他这位皇阿玛从来都不做无用之功,既然这么做了,就显然是有着什么特别的用意。

除非是史书上不曾记载过,不然就是这件事跟本就不该发生——想来大概是自个儿展露的锋芒叫康熙动了什么本不曾动过的心思,叫历史的车轮拐了这么一个极细微的弯儿。至于后来是会回到正途还是越走越偏,就实在很难拿得准了。

那一场轰轰烈烈的九子夺嫡,究竟是会因为他的出现而愈加激烈,还是会被一定程度的压制缓和?看着眼前这一群尚且稚气可爱的小包子,胤祺实在想不出来这些个孩子将来打生打死的模样,忽然又觉得自己实在想得太远,忍不住轻笑着摇了摇头,将这些有的没的念头尽数抛开。

左右眼下的日子还算不错,何必为了将来的事儿烦心呢?今日一过,可就该准备着过年了。

☆、第42章 王八

康熙二十七年,畅春园。

这是一座才新修起来没多久的园子,借着前朝清华园的残遗,彻彻底底地给翻修了一遍。虽然看着朴素,不施彩绘、不用珍贵湖石,却胜在一份自然清幽,院子里头长着不少前朝留下来的古树古藤,又广植各类花木,在林间散养了不少麋鹿、白鹤、孔雀、竹鸡之类的珍禽异兽,却也是别有一番雅趣。

在园西出的大西门边儿上有四处湖泊,湖后落着一处虽不起眼,却是格外清雅的三进院子。上头抬着“浣竹轩”三个大字,铁画银钩气势磅礴,竟是当朝万岁爷的御笔亲题。这院子里头的一进却也与别处十分不同,里面不是花木假山,而是各式的梅花桩、木人巷、银沙袋,最里头的一处不过寸许见方的石台上,竟是龇牙咧嘴地立着个小小的少年,怀里竟还摇摇晃晃地抱了一大坛子的好酒。

“师父——还要站多久啊?”

胤祺苦着脸朝屋里扬声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