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节

(1/2)燕南雁北 / 濯足


归雁徊还是低着头道:“陛下,别说了。”

“不行,朕要说。”温珩执拗地道:“若邻,朕好后悔,明明在一起的时间那么少,为什么之前还要跟你撒脾气,朕想和你在一起,朕不想跟你分开。”

“陛下,别说了。”归雁徊还是低着头:“你再说臣要丢人了。”

“你以为朕不是吗?”

归雁徊抬起头,却见温珩早已泪流满面。

与那个“丢人”的自己一样。

“若邻真傻。”温珩轻声说,然后他凑上去,轻轻含住了归雁徊的唇珠。在泪水之中,这个吻显得有些苦涩,又有些说不上的甜。

第46章 燕京保卫战

万愔将所有的士兵都集中到了城内,他将这些将士分为八组,六组镇守京城六门,两组来回驰援,即使京中大营人数近十万,但在汹汹来犯的和硕不部队面前也显得着实太过薄寡。为了鼓舞士气,万愔只能不知疲倦一般在城中来回奔波,听各城门的部署,鼓励各城门的将士,但即使他马不停蹄地东奔西走,无法战胜的敌人的y-in影却始终笼罩在每个人心头。

而这y-in影随着时间的流逝以几何倍数增加。如今几乎已经压得城内的每一个人都喘不过气来,到现在为止,和硕已经围城整整一个月,燕京这座古城已经到了它的极限,事到如今,只有身为国都的尊严,强迫他去面对城下黑压压一片望不到尽头的和硕人。与仓惶应战的大燕诸将不同,耶律旻的大军显然已经做好了十足的攻城准备,他们的士兵将身体隐藏在攻城车之下,用以躲避燕京士兵在城墙上的箭矢攻击。好在万愔早就命人准备好了滚烫的粪水,烧得沸腾的金汁从城墙上直泼向下,被烫伤的和硕士兵伤口反复发炎。这过于y-in险的计策让和硕人吃了不少的苦头,可燕京城墙上留的人相比之下实在是太少了,再卓越的战果也无法对庞大的敌军造成足够严重的损失。

万愔清楚,三日之内不来援军,燕京必破。

可援军又怎么可能会到?从安庆到燕京,再怎么日夜兼程也要走两个月,或许他们的抵抗从一开始就是毫无希望的。

万愔靠在城内,如今的他疲惫不堪,却仍然没有丝毫的松懈。

温浚走过来,给他递了半壶水,如今城中淡水和粮草最为要紧,温浚这半壶水,恐怕还是从他自己的嘴里省出来的。

万愔谢过了他,接过水囊喝了一口,抵还给他。

温浚看万愔这样子,却笑了:“你真的是那个哭哭啼啼的翰林编修?我们应该认错人了吧?”

近一个月的并肩作战,万愔与温浚算得上是同戈同袍,可要真的说相处,万愔却也实在受不了温浚这样的性格。是以他喝过水后,仍然闭着眼睛,似乎要将所有的j-i,ng力留到和硕再次进攻之时,不理会温浚的调笑。

可温浚好像并不介意,他自顾自地靠在万愔身旁,出乎意料的用有些关切的声音问:“你要不要休息一下?不是这种休息,是安稳的睡一会。”

“没有办法睡觉。”万愔说:“如今燕京城到了极限,但对和硕来说,同样也接近于极限。和硕久攻燕京不下,不仅粮草吃紧,军心也必然涣散,这个时候耶律旻必然谋求突破。如果我没想错,强攻大概就是最近这两天了。”

“我真的搞不懂你。”温浚说:“你看看,现在在城中的,有几个是世家所支持的臣子,你万家再怎么说也是名门望族,何必留在这里等死。还是说……你真的以为会有援军来?”

万愔却看向了头顶乌云密布的天,他大约有一个月的时间没有见到阳光了吧,可能这真的是上天的旨意,他们就要命丧于此了。

“我也不知道。”万愔说:“可能我不想离开这个他们曾经抛洒鲜血的城市吧。”

“你是兄控吗?”温浚皱了下眉头问。

万愔翻了个白眼,表示不想理这个成国公。

“那你呢?我至少还有理由,你本就是质子,留在燕京中有什么理由吗?”万愔问。

温浚却理所当然地回答:“因为我无处可去。”他平淡无奇的声音中,显出一丝寂寥来:“父王早就已经死在封地了,出了京城,我没有归处。还不如在这京城之中,赌一赌,当初那个小王爷会不会来救我们。”

“现在那已经是陛下了。”万愔纠正道。

“好好好,陛下,陛下,等着我们的陛下从天而降,救我们于水火之中。”温浚缩了缩脖子说。

温浚的样子引得万愔有些好笑,他心中默默想,大概他想错了温浚,这还算是个好人。

让万愔在死战之前,可以最后稍微放松一下。

和硕的强攻来得比万愔想得更早。自午夜开始,草原人的哨声就一刻都不曾停歇。巨大的攻城锤被兵卒前赴后继地推到城门外,而这正是燕京厚不可测的城墙最为薄弱的地方,但同时那城门上方,却也是燕京城墙上弓箭手最为密集的位置。箭矢密如骤雨一般从城墙上泄下,攻城锤两侧的兵卒尸体铺满了每一寸土地,鲜血将黄土染红,可这并阻止不了和硕的兵卒,他们踩着同伴的尸体,扑到攻城锤上,誓要在自己死之前,将攻城锤往前再移动哪怕是仅仅一寸。

而仅仅休息了一刻的万愔此时正站在城门另一侧,此时的他身披铠甲,身后是满身黑甲的将士,他们虽然疲惫,眼睛却清明如泉水,万愔知道,那是一张张失去了全部